冲古

渐是不欲与人说梅郎,逢问笑答归来或有期。

愿天下所有的母亲身体康健,青春常驻~
亦曾岁花信,对镜细描眉。
未料命伶俜,与愿相舛驰。
夫懦弃庑舍,携儿落弊居。
后忍十年事, 移息一枝安。
随笔几句,简述半生。萱草馈母,知哺之恩。辛苦你了,我最棒的妈妈♥

做个侍寝的牌子,然后天天翻【苏兄你的腰会受不住的!(大惊)

转载自:公子头上有棵草

【靖苏琰殊HE】九夏对三冬·番外·鼓与花

^咦番外全文掉落。
^日常,字数一万三,略长,HE。(吃刀吐糖的我啊)
^若有bug请无视~
^谢谢催文的小天使们让我抓住了四月的尾巴,打卡(1/1)
^打滚求评论咯~

摇动着的两盏雕花木灯里烛火跳跃,垂于其下的绛色缨穗随风飘荡,落下时便拂过题有“杨柳心”三个金篆大字的红漆牌匾。
是夜,且是风雨欲来的夜。
穿着学生装的言豫津愣愣的听着整条街不绝于耳的吴侬软语,险险侧身避开频频鸣笛的黑色轿车,满眼都是倜傥风流的少爷公子和巧笑倩兮的莺莺燕燕,咽了口唾沫,他战战兢兢的回过头,露出身后气定神闲的儒雅青年。
“苏、苏先生,咱们上这儿来干嘛?”
从踏入这条街便满脸愕然的萧景睿迟疑的看向身边气定神闲的梅长苏,欲说还休。
“到此处,自然是做该在此处做的事情了。”淡淡笑着的青年凤眸微闪,歪了下头细细打量了下这幢檐角飞翘红绸缠绕的三层小楼,抬脚便要进去。
“唉,苏先生,”眼看着杨柳心的招待们望着这边的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姿色不俗的女子甚至开始不再遮掩的调笑还未进门的三个俊哥儿,萧景睿不由觉得窘迫,犹豫了下,还是拉住梅长苏的衣角低声道:“苏先生,我们还是回去吧,若是让言伯伯知道豫津来了梨园之地,怕是该训斥他了。”
梅长苏却是停步笑道:“景睿,我带他来前,是询问过言校长的,言校长是通情达理之人,素知豫津喜爱音律舞技,自然便答应了。何况有我带着,也不会让他胡来的。”
这言家的小公子本是活泼旷达的性子,对杨柳心闻名金陵的戏曲乐舞早就心动不已,现在一听父亲允准了,顿时就不再有任何顾虑,半拉半拖的就把萧景睿往门里拽,嘴上还不停的附和梅长苏道:“是啊是啊,有苏先生在,我也不敢乱来,你呢,谢家身为望族,那门风是出了名儿的严谨,对你这长子更是家教严苛,所以你得感受一下丝竹之美,免得把自己活成了个古板的小老头。”
最后一句他是嘀嘀咕咕的压在了舌下的,却还是被萧景睿捕捉到了七八分,不过他年长一岁,自是沉稳许多,听到了豫津的话,也只觉好笑,摇摇头,到底还是随他进去了。

刚进门,守在门边的几个笑盈盈的姑娘便哒哒哒的踩着尖嘴皮鞋贴了过来,擦了香水的柔软身躯更是紧紧贴住梅长苏三人,一时间耳边莺声燕语。
梅长苏唇边始终带了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似萧景睿那般拘谨不安,也不似言豫津一样眉开眼笑,倒像是来这家金陵最大的戏园随意参观一般,一双凤眸瞟了几眼正在大厅右侧高台上身若扶风柳、步如莲轻移的青衣旦角,又瞄瞄台下一众搂着姑娘边调笑着边摇晃着脑袋跟着哼唱的公子哥儿们,才慢悠悠的收了眼,隔着厅中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向一楼正中间通向二楼的木梯。
“哟!这不是萧少爷吗?难得在我这儿看到您啊。”
梅长苏闻声抬头看去,正瞧见那脸上乐开了花的主事从楼上的一间雅室中出来,约摸是转身便认出了人群中浑身不自在的萧景睿,是以人还隔着老远,嘴上却早是亲热的招呼了起来。
金陵谢家乃是书香世家,财力雄厚,又与握着枪杆儿的萧家有着姻亲,名气自是不小。只是说来也怪,谢家家主虽正值壮年,却一是将生意全部交给了自小就学习经商的小儿子,二是放着跑去当什么记者的长子不管,自己竟是抽身陪着总是心情郁郁的夫人闲游山水去了。这一举动当时是惹来众议纷纷,还曾令多少商户大跌眼镜,扼腕叹息这富甲一方的谢家怕是到了头了。然而三年过去,眼看着谢家大大小小的铺子从城东开到了城西,家中仍是和睦如初,丝毫不见兄弟阋墙,当初背地里讥笑谢家家主鲁莽糊涂的声音便渐渐没了踪影,再对着萧景睿这个“不成器”的谢家长子也是丝毫不敢怠慢。
这些消息梅长苏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心中存了逗弄小友的意思,便状似无意的笑着接口道:“怎么,景睿莫非还是常客?”
萧景睿脸上一赧,还未来得及开口申辩,只见一旁本来还沉溺在台上乐舞韵律中的言豫津倒像是咂摸出不对劲儿了,拽着萧景睿的衣服就不撒手了,不知道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好啊景睿!你来杨柳心居然不带我!你明知道我最喜欢宫羽姑娘唱的小曲儿了!”
萧景睿一向对这个爱跟他胡搅蛮缠的小公子十分纵容,这时也是无奈答道:“谢弼偶尔应酬不过来,我替他来赴过几桌酒席罢了,哪里就是故意瞒着你的了。”
说话间那管事也到了面前,做他们这行的,招待的人若是不机灵点儿,在顾客身上出点什么岔子后果那是可大可小,这三位爷中他是只认识萧景睿的,来的路上自然便悄悄打量着其他两人,都说萧大少和长林大学言校长的独子关系密切,想来那年纪稍幼的便是言家小公子言豫津了,至于那位气质温和的青年,他瞧着是有些面熟的,一时间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只知道既然是这二位少爷的朋友,便也是不能怠慢了的。
“三位爷,”管事的搓了搓手,藏在褶子间的笑容堆了满脸,“房间给诸位准备好了,就在左厅,只是不知三位是想听哪出戏?有没有中意的角儿?”
还在他们三人身边磨磨蹭蹭不甘离去的几个姑娘一听这话,立时又围了过来,使尽浑身解数的想让这桩生意落到自己门下。戏院这个地方,年轻的孩子们如果不能挣点名气找个靠山,过不了两年,那身价便与妓子并无二致了。
言豫津费力的推开一个年纪大约只有十一二岁却浓妆艳抹的小姑娘,抖着手臂赶紧抽出自己衣袖,举到鼻下一嗅,顿时被廉价香水的浓郁气息呛了满腔,一时间颓丧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这下好了,我爹肯定觉得我在外面不老实了。”
眼见着言豫津的脸色越来越差,原本还在一旁不言不语的管事马上斥退了那几个姑娘,这时却听见梅长苏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了过来:“景睿,这一楼太过嘈杂,怕是不能安心听戏。”
“苏兄说的是,”萧景睿安抚了闷闷不乐的好友几句,接过梅长苏的话说道:“我见二楼还算清幽,不如请管事帮我们在二楼安排一间雅室。”
那管事一愣,面上渐渐显出几分迟疑不安,不过权其轻重,须臾间心中便有了主意,莫说是萧少爷了,只要还在这金陵的地界上,怕是没有谁能重要得过楼上那位。正当他斟酌着如何拒绝才能不把人得罪的彻底了,大厅里却突然鼓噪起来,间或传来一两声含糊的喊叫,其中的兴奋之意却是毫不掩饰,梅长苏一行人闻声望去,恰巧看见楼上走廊中一个珠宝绿旗袍搭配紫色小坎肩的窈窕背影隐没在雅室门后,一路跟在她后面的小丫头却被来开门的军装男人拦在了门外,纵然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瞧一眼人家别在腰间的盒子炮,小姑娘也只能战战兢兢的连连点头退后。
“骆管事,你不是说宫羽姑娘不在吗!”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的人群中有人倏地提高了音量,扬声质问道。
言豫津耳朵一动,随即不屑的从鼻间哼了一声:“这不是何敬中那个跋扈儿子么!宫羽姑娘什么品格,哪里会见他!”轻言轻语的两三句嘲讽,把萧景睿听的直摇头。
只见不一会儿,一个醉的满脸酡红的公子哥儿便摇摇晃晃的搂着个姑娘站了起来,伸手推了搁着花生和酒杯的黑木小桌,借了力踉跄着往他们这边踏了两步,身上熨平后原该是整洁笔挺的灰色西装已经处处都是褶皱,对管事指指点点的那只手的手腕上晃荡着块浪琴表:“我今儿就是为宫姑娘的小曲儿来的,好你个骆冬,是不是觉得咱们何家好欺负!”
“不敢不敢!”管事抹了把额头沁出的冷汗,一个劲儿的冲还愣在一边的姑娘们使眼色,其中有个有点眼力劲的女人倒是反应的挺快,涂了丹蔻的手指暗暗扯了扯身边两个同伴,姐妹几个这才明白过来,收了脸上的惊诧,软着声音一句爷一声笑的齐齐拥了上去,将仍在高声叫骂的何文新簇拥着进了附近的一个包厢。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姑娘们也都被训练了如何应对这群从小就被娇惯坏了的大少爷们争风吃醋或是醉后闹事,客人们就更是习以为常了,看了会热闹便觉兴致缺缺,远不如戏台上青衣的两句低吟浅唱让人心声乐趣,故而这一出闹剧倒也平息的快。
却不知被何文新吸引了注意力的并非只有一楼厅中里众人。
有人在高处瞪大了眼睛,仔细辨认了下在楼下大堂里伫立浅笑着看戏的人真是梅长苏,立马神情慌张的转身进了雅室报信,动作匆忙的不见一点沉稳,让还站在一旁的小丫头看的瞠目结舌。
梅长苏微微侧首,睨向楼上,随即收回了眼,唇边染上点意味不明的笑容。
“三位见笑了。”大堂内,骆管事摘了眼镜,深深叹了口气,就着衣袖擦了擦镜片,又挂回了耳间:“萧公子也是熟人了,小人就不瞒诸位爷了,二楼房间是多,可今日整层都被一位大人包下来了,人家特地嘱咐了不许走漏风声,我们庙小,实在是得罪不起那尊大佛,是以还请三位公子多多包涵。”
梅长苏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听了管事的话也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言豫津狠狠掐了一下萧景睿的手掌。
萧景睿自然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反手握住言小公子主动递来的手,客客气气的回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强求,只是不知宫羽姑娘今晚是否有空?”
“这……”管事面露难色,连着回绝萧景睿两次,怕是会让萧少爷面上挂不住,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应道:“上头那位也是指定了要名角儿,说是招待贵宾,萧少您看……”
“贵宾?哪个贵宾这么霸道?”言豫津终于发了脾气,本来是开开心心的想和好友聚聚,结果却是事事不顺,也难为他忍了这么久。
“我知道是谁。”
等梅长苏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时,萧景睿才发觉大厅里不知何时已经一片沉寂了,不仅台子上的伶人收了长袖垂首立在幕布之后,连方才还聒噪不堪的客人们此刻也都纷纷敛了调笑声,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喘的老实待在位子上,胆子小些的这时已经拿了帽子遮住脸悄悄往外溜了,心思多些的则试图上前搭话,却又被紧跟在萧景琰身后的列战英毫不留情的给挡了回来。
梅长苏的视线移到管事身后,越过突然从正中央的木梯下鱼贯而出的两队列兵,就看见一身挺阔军装的萧景琰步履不停的自楼梯而下,本来就是冷肃之人,加之如今脸色黑沉,周身更是威压迫人。
萧景琰没什么表情,对大厅里眼巴巴望着这边的众人视若无睹,只一双沉沉的眸子紧盯着梅长苏,不显山不露水的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随后眉心微动。
瘦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真等看到了灯光之下愈发显得削瘦苍白的人,却仍旧忍不住立刻想将人带回去好好养着,把他回老宅的这些日子里梅长苏失掉的营养全数加补回来,连方才在雅间中听了列战英仓促的汇报后所带来些微怒意与惊诧也被这种念头的强烈掩盖了过去。
“少帅……”
列战英面色不善的拉住赶忙迎上前的骆管事,这个时候去捋老虎须,后果可不是自讨没趣那么简单了。
果不其然,萧景琰眼眸不错的从他们身边直直走过,马靴敲击地板的沉声一顿,厅内众人的心霎时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不听汪叔的话,多加件衣服。”
梅长苏顺从的将右手递给萧景琰,任由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自己的大手覆上,感受到那自白手套下徐徐传来的温热,不着痕迹的微微提了提唇角,抬起眼来不慌不忙的开了口:“在府中待的久了,胸中有些燥闷,倒是想穿的轻便些出来透透气。”
萧景琰朝一旁礼貌性向自己问好的景睿豫津点点头,眼神便又溜回了眼前俊逸淡然的青年身上,若不是老爷子明里暗里的拦着不许他回来,他是怎么也不能在老宅待上三月之久,故而今日凌晨他一将积累下来的事情料理完,便顾不得好好休息一下,在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斥骂中连夜赶回了金陵。
并非公务恼人,只是分离难捱,于是见了面,便一眼也不想挪开。
“已经这个时间了。”梅长苏手心的凉意同样也渗入了萧景琰的掌中,他慢慢皱起眉头,眼中方才已然消弭的怒意又一点点凝聚起来。
谁知梅长苏却不畏人威,十分平静的接话道:“已经这个时间了,萧少帅不也还在百花丛中吗?”
语调是没有什么很大起伏的,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却多少泄露了些他难得表现出来的不满。
萧景琰的眼睛里有什么瞬间消融,剩下了些许好笑还蔓延在眼眸深处,要解释的话又太过复杂,思虑之间只好举拳掩着嘴角咳嗽一声。
大厅内虽然坐着十好几个人,除去尽量放轻的呼吸声外,这时倒没有一丝其他声响。
“萧少帅,不介绍一下吗?”
打破沉寂的女声带着明显的笑意,从二楼缓缓而来的女子背着手颇感兴趣的看向梅长苏,明明眉眼轮廓都如芙蓉秀色,偏偏军装在身又透出一股并不锋利的巾帼英气。
“霓凰姐姐!”豫津眼睛一亮,三步作两步的迎了上去,萧景睿也久不见这位战功赫赫的姐姐,此刻脸上也是掩不住的欣喜。
萧景琰侧目瞥见梅长苏眼中一瞬间还未藏起的震惊与欣慰,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他本就不欲让他们碰面,故而连在杨柳心秘密设宴都未派人将梅长苏接来,但人已经自己到了面前,若是拒绝贵客这点请求不仅太失风度,而且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总有口气哽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
而霓凰已经中断了与两位弟弟的叙话,浅笑着等待萧景琰的回答。
“这位是苏先生,是我……”萧景琰的掌心突然被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便堪堪锁进了喉咙,吐出的字句怎么听都略有些不甘心:“是我为庭生请的老师,目前居于府上。”
梅长苏瞥了一眼冷着脸不再说话的萧少帅,手上微微用力想要挣脱萧景琰强加的桎梏,但显然并没有任何效果,于是只好就着这个姿势向霓凰略带歉意的笑笑:“穆小姐。”
霓凰了然的垂眸一笑,不着痕迹的扫过两人相牵的手,再看向梅长苏时眼中隐隐的带上了些探究:“原来庭生那般聪慧是因为身边有了先生这样的人才教育,霓凰在此谢过先生。”
“穆小姐过奖了,苏某既为人师,这便是我应当做的。”梅长苏嘴角噙着抹坦然的笑,那些方才被萧景琰窥探一二的情绪早就被好好的收拾了起来,令旁人看不出一丝一毫。
霓凰瞧着眼前俊雅青年的温言浅笑,眼眸微闪,心中疑惑不减半分,话出口时就由不得己:“不知先生祖籍何方?在金陵可有相熟的朋友?”
“苏先生是廊州人士,因为人事变动,今年才调到金陵的长林大学任教。”这次萧景琰抢在梅长苏之前开了口,语气倒是十分平淡。只是毕竟霓凰与他从小一起长大,因为林殊的关系也接触的不少,长大后又在某些涉及利益的问题上合作过几次,于是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惹他不快了。
“是霓凰唐突了,还请先生不要在意。”好在穆霓凰也不是刁钻之人,见势便将腹中疑虑暂且封存,点头向梅长苏道歉后抬手招来不知何时便由战英陪着站在角落里的眼生的少年,继而转身向萧景琰诚恳道:“多谢萧少帅助我和聂铎寻得淇奥,这份恩情,穆家定会牢记。”生在各方争霸、枭雄辈出的乱世,穆府愿意给出这种没有局限的承诺,其意味不言而喻。
萧景琰微微颔首,视线落到霓凰身后的豫津和景睿身上:“你们两个,还不快带你们霓凰姐姐回旅馆休息。”
向来有些畏惧萧景琰的两人只好一一跟梅长苏道别,跟牵着那陌生少年的穆霓凰往外走去,隐隐约约的还听得见豫津在小声的抱怨这一趟什么收获也没有,而霓凰则是毫不犹豫的往他的伤口上撒了把盐:“我今日可是特地替你见了见那位宫羽姑娘,人家容貌气质都属上乘,傍身才艺更是丰富,追求者只怕不少,豫津你的胜算可能真的不大。”自然,接着随风传进来的便是言小公子气急败坏的质问和萧景睿的一阵朗声大笑。
只是好景不长,刚出门没几步,那本来安安静静的孩子便蓦然挣脱了霓凰,回身跑到仍旧站在原地的列战英身后躲好,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子依稀可见,抓着战英军装的十指骨节微微泛白。
“淇奥!”霓凰虽然不解,但并没有强行将卫淇奥拉扯回来。
列战英随即领着那怯生生的少年走到了萧景琰跟前,面上有些尴尬神色,还未开口,便听见自家少帅说道:“你送穆小姐回去吧,晚上注意布置人手加强警戒。”
列战英连忙领命,低头轻声跟那名叫淇奥的少年说了几句,就见那孩子缓缓的点了点头,任由列战英半搂着他的肩膀出了门。
身后一队列兵沉默而迅速的跟了上去。

闹了这么一出,现在约摸过了丑时了。梅长苏眨了眨略微酸涩眼睛,也有一丝困意缭绕着爬上了眉间。
萧景琰看他眨动睫毛的速度渐缓便知这是乏了,当下也不欲多留,脚跟微动,转向骆管事:“卫淇奥我买了,你明日去少帅府结算吧。”
骆冬笑容一滞,心想卫淇奥这孩子虽然生的好,却偏偏是个哑巴,靠着唱戏卖笑给自己拼条好路子是不能指望了,在戏园子里从来也只能帮着做些杂活,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孩子买去少帅府能有什么用处。
“多谢少帅,多谢少帅。”
哪些该问的他不能说十拿九稳,哪些不能问的他却是门儿清。骆冬抬起袖子擦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勾着腰将这两位大人以及剩下的那队士兵送到了门外。
目送着萧景琰亲自开着的福特车逐渐消失在街口,骆管事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听着大堂里再次响起的乐声吟哦和人声鼎沸,忍不住跟着摇头晃脑的唱了几句。
这夜啊,总算是过去了。

暴雪来的毫无征兆,原以为酝酿了一下午的大雨并未出现,倒是洋洋洒洒的大雪顷刻间便让金陵城银装素裹。
“这孩子就是聂铎寻找多年的弟弟?”梅长苏舒适的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胸前搭着的是萧景琰的黑色大衣,厚实而暖和,因而令他有些昏昏欲睡,只是他心中尚有疑惑不能入眠,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萧景琰心中也对某事仍有芥蒂。
萧景琰眼睛盯着前方,专心的打着方向盘,听见问题后低低应了一声。
梅长苏半阖着眼,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萧景琰异常的冷淡态度,开口时声音里甚至还带了点欣喜:“我们之中,恐怕一直未曾改变的就是霓凰了。”
毫不意外的瞥见了萧景琰身体刹那间僵硬,梅长苏暗自叹了口气,歪过头去看萧景琰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双凤眸在黑夜里更显得明亮:“景琰,我和霓凰的婚约已经作废了,现在唯一和我有共同结婚证的人是你。”
萧景琰紧绷着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一些,语调平平的应道:“我知道。”
可是就算明白梅长苏只是对妹妹蜕变成一方霸主而感到欣慰,他还是忍不住不去在乎。
人性本善,然而人性向恶。
萧景琰烦躁的抹了把脸,伸出一只手将梅长苏的左手牢牢握住,这样仿佛能让他更加心安,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不少:“怎么知道我在杨柳心的?”
“管家说你今天没打电话回来。”梅长苏弯弯的眉眼中难得的多了抹狡黠,挑起的唇角让萧景琰想印上一个吻:“于是我下课后就去东桐巷问了一下戚猛。”
至于是用什么方法问出来的,这个就不必多做赘述了。
萧景琰无奈的笑了笑,眼睛依旧看着前方,却将梅长苏的左手牵到嘴边轻轻咬了一下,又用一个温柔的亲吻安抚那处被留下牙印的肌肤。
梅长苏垂下眼睑,漂亮的眼尾却悄悄上扬,在夜色中泄露出一点笑。
萧景琰统共回老宅三个月零一天,虽然临走前已然嘱咐了府中众人妥善安排他的饮食起居,但仍旧每隔四天便定时从北隆打电话来询问一次他的身体状况,也不管这条电话专线中间要换多少个中转站。因为是专线只能白天使用,已经回长林复职的梅长苏往往都错过了萧景琰的电话,直到八天前正逢假日,他才在家中接到了从北隆打来的电话,接通后听到那边的声音竟长久的说不出话来,反倒是眼眶莫名的泛了红。萧景琰本以为照例是老管家接的电话,询问两句梅长苏的睡眠状况后却始终没听到回答,于是很快猜到了对面拿着听筒的是谁,顿时放柔了声音喊了一句小殊,而他坐在书房中抑制不住眼角的湿意,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作为回答,显露的是几乎从未展现过的脆弱。那边打电话时依旧没有停下工作的萧景琰面上风平浪静,手中的钢笔却立刻停留在文件上不动了,纸上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墨团。
“等我回来。”萧景琰在沉默数十秒后如是说道,声音低哑而让人安心。
然后他在四天后真的从北隆繁杂的事务中脱身而出,回到了金陵。

拐过一个街角,梅长苏看着窗外一一掠过的店铺,突然出声问道:“霓凰只是跟你到金陵来找淇奥的吗?”
“……”
“老爷子是不是说了什么。”梅长苏自认这个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比他更了解萧选,以前或许有,但现在那些人都已经成了梅岭一战中的累累白骨。
车厢中渐渐有沉默弥漫开来,从窗户缝隙中吹进的凛风杂糅着雪粒。
“老爷子想让霓凰嫁进萧家。”萧景琰的语气正常的仿佛这只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秦般若的那群余党将金陵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萧景桓,老爷子十有八九猜到了你的身份。”
“他害怕霓凰权势太盛割据一方,更怕你听我教唆与他翻脸,断了萧家大军的后备粮草,”梅长苏将风衣紧了紧,声音中是淡淡的嘲讽,“用这种强强联姻的方法来相互制衡,真是兵行险着。”
握着梅长苏左手的大手骤然收紧,萧景琰道:“但是不得不说他赌对了。”
他和穆霓凰之间永远不可能完全交心,萧选深谙只要有隐患与隔阂的存在,两人之间的战火就有被引燃的那一天。
“小殊,跟我一起回老宅吧。”思虑再三,萧景琰还是说了出来,“我与霓凰没有顺遂他意,恐怕日后还会有不少麻烦,倒不如趁此机会去将事情说开,当下不是十三年前,我也不是那年的萧景琰,你自然可以做回林殊。”
梅长苏撇过头不接话,望着窗外有些出神,过了片刻方才开口。
“若是林殊死而复生,尚仍以叛臣的身份活着,生为将子的少帅您却极力荫蔽,天下人又会怎么议论?”
“天下人如果误解你,那是天下人的愚钝,你又何必介意?” 萧景琰将车停在路边,情绪渐趋不稳。
“说实话,我真的介意。不仅我介意,我还希望你也介意。”梅长苏的声音很轻,但萧景琰还是听得出他的认真:“如今南方百姓休养生息已过十载,经济日趋郁博,各地政权更迭频繁的局面终不是长久之态,以少帅现有的兵力当然可与诸雄一搏,可是如果不把天下人的评价放在心头的人,就不知自省和约束为何物,这又如何做得了贤主?”
萧景琰松开了梅长苏的左手,有些疲惫的闭着眼仰靠在椅背上,不言不语。
景琰想让他堂堂正正的活着阳光下的心意他不是不懂,只是赤焰一案尚未昭雪,天下大局尚未安定,这般草率行事未免太过儿女情长、风云气少。
梅长苏知晓这关还需他自己想通,便不再多说什么。在茫茫大雪中仔细辨认了一下前后所在,他发觉此地虽然离少帅府还有段距离,却与长林大学非常接近了,于是便开了车门往街口走去,想去看看送去蔺晨铺子半月有余的飞流。
“去哪里。”
身后不出意料响起了车门开关的声音,萧景琰的声音沉沉,面上的神色仿若八月将至未至的暴雨前夕。
梅长苏应声止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少帅这是在审问我吗?”
马靴轧过雪层的咯吱声逐渐靠近,犹带着温热的大衣被人从后面搭上了自己肩头,耳边是那人的叹息:“我在这儿等你。”
梅长苏无意识的拽紧了大衣衣袖,垂下眼,还是慢慢的向药铺走去。

披散着头发的药店小老板睡眼惺忪的刚搬开一块木板,金陵城里早在入冬时便起了的凛风就猛地迎面袭来,扑了小老板满头满身的隔夜大雪,还有些许漏进了围的尚不严实的绒巾里,逐渐融开的凉意惊的他生生憋回打了一半的呵欠。
“也是难得见你如此狼狈,该不是做了什么要遭报应的事吧。”
清润的嗓音中透出几分笑意,听的蔺晨心窝子里本就蠢蠢欲动的小火苗顿时蹭的蹿的老高。
七手八脚的抖干净衣服上的雪,又伸手将迷了眼的水珠子捻了,气的皮笑肉不笑的小老板这才倚着药铺的门框望向门外披着大衣青袄裹身的青年,双手抱胸,幽幽开口讽道:“若说狼狈,苏先生这大冷天儿的不好好在您那少帅府待着,却是只身来我这小铺扰人清梦,这也不见得有多坦然啊。”
说罢便起身让开,自己先往铺子里走了两步,却久久不见淡然伫立的梅长苏有何动作。稍稍迟疑,蔺晨拢了拢衣袖,回身时一脸了然的眯起了眼,轻声戏谑道:“吵架啦?不对吧,我可是听说萧少帅被萧老爷子一纸诏令召回老宅去了啊,这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莫不是埋怨少帅没时间写封家书回来?”
梅长苏听完后眼睫微动,唇角笑意不减分毫,只是突然歪头四下打量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药铺,最后把目光落到尚且落了层薄薄积雪的黑木匾额上,挑起嘴角缓缓念出其上笔法如群鸿戏海的四个金漆大字:“瀛壶仙馆。”
蔺晨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瞪着眼一把将他拉了进来,反手放下厚厚的门帘,将凛风寒雪隔绝在外。
走到角落里把火盆端至药铺后室的竹席边,瞟一眼已经毫不客气的倚进铺了厚实柔软的兽皮小椅里的梅长苏,蔺晨边给炭盆添火边不忿的嘀咕:“上次砸了我铺子的帐还没跟萧景琰算,你这没良心的现在还把胳膊肘往外拐!”
“你可不冤。”梅长苏自顾自的烫了壶茶,笑着沥了浅褐清亮的茶汤递给对面的小老板,隔了袅袅而上的水雾看见他突然促狭的表情,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眼。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便听见蔺晨试探性的开了口:“看来萧少帅是用了我给他的东西?”
梅长苏抿了口茶,并不答话,倒是神态自若的拿起一旁的火筴翻了翻炭石,空气中顿时迸起几朵火星,在静谧温暖的小室内轻声炸开。
蔺晨见状挑了挑眉,装模作样的摇着头叹了口气,手腕左右微摆晃动着茶碗,说道:“哎呀,我就说嘛,原来苏先生早就是少帅府的人了。”低垂着似是在细看碗中瓷荷的长眸中,却分明是深深浅浅的笑意。
“蔺晨。”梅长苏并不着恼,眼尾向上轻挑着扫过他身后隐隐绰绰出现的人影,“我说了,人做了缺德事儿是会遭报应的——飞流,过来。”
只穿了单衣的少年原本是从内室出来寻杯温水喝的,一扭头却听见半月未见的苏哥哥的说话声,可惜下床时过于匆忙,没来得及穿上鞋袜,这若是按往日在少帅府时梅长苏的脾气该是会生气了,故而他虽然一直偷偷倚着墙面往里边儿瞧,却磨磨唧唧的不敢过去,也不敢撩开帘子和苏哥哥好好亲近,正瘪着嘴准备回去穿鞋,就听见梅长苏带了笑的熟悉呼唤自房中传来,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的抬起。
“苏哥哥!”
梅长苏将飞扑而来的少年接了个满怀,朝着对面干瞪眼的药铺老板挑起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飞流乖,想不想跟苏哥哥回家?”
“庭生弟弟!”
“……”
梅长苏抚着怀中少年后背的手指微滞一刻,这点小动作却几乎立时被蔺晨收入眼中。
果不其然,沉默数秒后,就见梅长苏垂下眼睫避开飞流满是希冀的眼神,开口轻声回道:“不是庭生弟弟,是豫津哥哥。”
小老板心中顿时一沉,面上却还在出声调笑:“小飞流,好歹你也跟蔺晨哥哥住了小半个月了,答应的这么爽快可真是伤我的心啊。”说罢还伸手去逗紧紧扒着梅长苏肩膀的小孩,直到收到梅长苏警告的眼神方才悻悻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叹息道:“好好好,大没良心的养出了个小没良心的。”
飞流在梅长苏怀里重重哼了一声。
蔺晨听着后室内二人的低声交谈和炭火噼啪,心中涌上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只是放下门帘时脸上的笑容却倏然褪去。
快步走到雕花的木窗边,透过薄纱往街口望去,果然瞧见一辆福特车沉默的趴伏在黎明将晓未晓的昏沉晖光中,车边模模糊糊的倚着个人,指尖捏着的烟仍在明明灭灭闪烁。虽然隔得远了些,蔺晨看不大清楚,但外面雪势强盛,料想那人怕是早被这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了满身。
时辰尚早,街道上还只有稀稀疏疏的两三家早饭摊子在准备开张,李家大狗孙家花猫都还躺在院子里呼呼大睡,巷道里哪家有要去学堂的小娃们倒看的清楚——烟囱里开始飘白气儿的就准是。蔺晨收回视线,心情颇好的哼了两句小曲,闲闲的拿了本医书随手翻着,耳边隐约听得见飞流清脆的答声和梅长苏低低的笑声,小铺子里一时间竟还算得上寂静和美。
直到天边泛了鱼肚白, 街头巷尾开始有了小贩的吆喝,小娃娃们嬉笑着挎着布包三三两两的从家门里蹦出来,他才捏着眉心悠悠的放下了书本,瞟了一眼依旧伫立车边的男人和他脚边那些烟头,以及那身被雪水浸透后留下黑色痕迹的军装,蔺晨终于满意的提步往内室而去。
他可不是有小心眼子的人。
回到内室时,竹席上已经按着飞流的喜好铺了三层棉被,披散着头发的少年正裹着一床毛毯蜷缩在梅长苏身边睡的香熟,是一副半点烦忧也不曾有的模样。
原本望着炭盆出神的梅长苏见他进来,挑了挑眉,轻声道:“想问什么?”
“谁说我要问你了。”蔺晨一弯腰坐了下来,伸手给自己沏了碗茶,小啜几口后才觉遍体寒意有所缓解,咂咂嘴,真心实意的佩服萧景琰的体质:“这可都近半个时辰了,就金陵这温度,冻死只老虎也不需要太久了。”
梅长苏垂下眼睫,不轻不重的拍打着飞流背部的手却停顿了一刻,眼神游移到进店后便脱下的黑色大衣上,眉心微微皱起。
蔺晨佯装啥也没瞧见,仍旧老神在在的继续喝茶,时不时的感慨一句这雪下的真大,顺带半真半假的担忧下药铺生意会不会因此而受影响。
“他要带我去见老爷子,让我能恢复林殊的身份。”
梅长苏声音淡淡的,却让蔺晨几乎喷出一口水来:“萧景琰不愧是带兵蛋子的,这脑子都被枪杆儿敲傻了吧。”
梅长苏动了动腿缩进椅子中,避开了蔺晨撒出的茶水,目光中不乏对他的嫌弃。
“嘿我说——”
熟睡中的少年突然皱着眉嘟囔了一声,蔺晨顿时收了声儿,见少年在梅长苏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才压低嗓子说道:“虽然这萧景琰做事儿确实冲动了些,但对你倒也是真的上心。”
“万事当以大局为重,景琰太看重我,只怕是要误事。”
“可要是连你都不顾了,他要这大局干嘛?”蔺晨嗤道:“长苏啊,不是哥哥说你,你有时候也要站在萧少帅的角度想想,不能只想着什么才对他的前途有好处、什么有利于赤焰翻案,人是活在当下的,你消失了这么多年,他萧景琰要是不挖空心思对你好,那才值得你们吵架。”
梅长苏抚过飞流头发的动作旋即微微停顿,半晌后轻声笑道:“是我太过妄自菲薄。”
一心想为天下饱受战乱之苦的百姓推举一位明主,想为景琰把功成名就的大道铺设完好,却忽视了身兼重任的萧景琰最在意的从来就是他梅长苏。

梅长苏手搭着黑色风衣快走到巷口时,远远瞧见那处聚集了不少的人,于是也挤进街边看热闹的人群中,不动声色的听着跟前两个人的交流,这才知道萧选亲自送静姨太回金陵了,正巧碰上同路的萧景琰。
父子俩似乎在争论着什么,士兵们奉了静姨太的命令开始疏散百姓,与此同时实行封锁,任何人都不得走近。
众人稀稀拉拉的离场后,便只剩下一个梅长苏兀自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中央。
“景桓是拿的出证人的,你又能用什么证明梅长苏不是林殊!”
萧选气急颤抖的声音传了过来,令梅长苏讽刺的摇头一笑,冷意一点一点的从凤眸中渗透出来。
举着枪的列兵都是些生面孔,应该是萧选从北隆带来的,梅长苏向卫兵出示了少帅府的凭证,才被允许进入封锁区域。
这边萧景琰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竟没发现有人向他走了过来。他回金陵不过半日,老爷子便带着人跟了上来,若说不是冲着小殊来的,怕是谁都不会相信。然而他心中虽然烦闷,明面上却不能流露出任何不耐或是不安,只能压着火气跟父亲周旋,哪知一抬眼,就看见梅长苏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小……苏先生,你怎么来了?”
萧景琰的表情中终于多了一丝焦虑,侧身挡在梅长苏的面前,说话时眼睛也依旧盯着对面脸色阴晴不定的萧选。
梅长苏用一个清清浅浅的笑容抚慰他紧绷的情绪,随后动作利落的从萧景琰腰间拔出了M1906,筒套后拉上膛,拇指拨动保险,枪口正对着顿时慌乱的萧选一众。
原本负责护卫的列兵们立刻转身瞄准梅长苏,只待萧选一声令下。
“把枪给我放下!”
萧景琰头一次真实的见到这么多冲梅长苏举枪的人,仿佛瞬间回到了那场他没有参加的梅岭一役,他几乎是黑着脸恶狠狠的吼出了声,半分平日里的冷静克制也没有,而让听闻过这位少帅事迹的士兵们对他十分忌惮,受不住威压般陆陆续续放下了步枪。
“我说我是林殊,我就真的是林殊了吗?”梅长苏似乎对周遭的变化熟视无睹,他直视着萧选,声音平淡无波:“就凭现在枪在我手上,元帅您却还安然无恙的站这儿,便足以证明问题究竟是出在我身上,还是出在您的消息来源上了。”
说罢食指离开扳机,轻轻巧巧将枪柄调转向萧选。
“你就是梅长苏。”萧选征伐一生,人近悬车之岁仍旧精神矍铄,扫了一眼从梅长苏拔枪到此刻未有只字片语责备的萧景琰,冷笑道:“景琰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他的脾性。如若你不是那个赤焰余孽,那么又该如何解释景琰对你的放纵依顺?”
“您也知道少帅对我百依百顺。”梅长苏带着点倨傲接过话头,提高了一直不大不小的音量:“那么就算我在此处杀了您他又能拿我怎样?”
萧景琰眼睛一闪,被梅长苏全心全意信赖的事实抚平了他原本急躁的心情,转头紧紧的看着梅长苏从未表露出的“恃宠而骄”的模样,萧少帅的唇角不由自主的想往上提。
“杀了我?你以为我萧家军是养着吃白食的?”萧选之所以会来便是认定了梅长苏就是林殊的,这时却也难免有了动摇,话音中不屑更是明显:“更何况父死子继,这萧家的天下终有景琰的一份,你以为景琰会为了你一个人的性命就反叛吗!”
您儿子刚刚还因为我不许他为我反而跟我冷战呢。这话梅长苏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他瞟瞟一旁似乎知道他想法的萧景琰,才转头应付萧选:“那我若是林殊,您恐怕就不会有这种疑问了。既然您也知道少帅不可能为我反叛,又怎么能草率的就给我定上一个赤焰余孽的罪名?”
萧选一时语塞,心中的怀疑着实去了大半,但戎马生涯积累下来的经验告诉他,他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向身后招招手,随侍多年的高副官便领命从车中取出一个木匣子,只是在路过静姨太身边时稍微停顿了一下。
“我可以相信你不是林殊,但你毕竟冲本帅举了枪,藐视了萧家。”萧选示意梅长苏接过盒子,“这里面有一把柯尔特M1873左轮手枪。”
萧景琰一听便沉下脸来,正要阻止梅长苏打开盒子,就听见萧选继续说道:“六发式的弹巢里只有一发子弹,你对着自己开一枪,可能中弹也可能不中,不论生死,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话音刚落,梅长苏手里的柯尔特就被萧景琰抢了过去,一秒都没停顿的抵着胸腔开了一枪。
“景琰!”饶是冷静如静姨太也克制不住,泪水顷刻间盈眶湿睫。
梅长苏脸色瞬间苍白,反手抓住萧景琰的衣袖,即便并未听到子弹入体的闷声,他仍旧拨开萧景琰的手去察看,而萧景琰则是察觉到他的身体在不停的发颤,只好一边将沉默不语乖顺异常的梅长苏搂进怀里,一边将左轮手枪扔到萧选面前,冷冷道:“满意了?”
萧选亦是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老七虽然性子耿直冷淡了些,但除了在他自己沐血打下的南方的军权问题上坚持拒绝交接外,萧家大军的粮草哪怕武器他都如数交纳,平时对萧选也还算恭敬孝顺,这次却应当是实实在在的怒了。
耳边传来极力掩饰的抽泣,萧选侧首就见一向温柔娴静懂得进退的静姨太竟也在用手帕拭泪,顿时有些不忍,咳嗽两声,伸手揽住静姨太小声哄道:“不管了不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回北隆去。”
静姨太适时的收了手帕,点头表示同意,长长的鸦睫扑闪着落了一颗泪珠,模样是十分的柔善可亲。
萧选牵着静姨太进了车里,又摇下车窗,皱着眉冲一动也没有动的萧景琰二人吩咐道:“赶紧回府去,在大街上这样像什么样子。”
说罢示意高副官收兵,自己倒是让司机开车先走一步了。

“我是对着心上三寸,最多躺几天,不会出事的。”
“绝对没有下次了。”
“小殊……”
萧景琰没有办法了,无论他说什么,梅长苏都不回应。
脖子边渐渐有温热的水迹渗入,萧景琰身体再一次僵硬,而怀中的青年此时却抬起头来,除了眼角还有未干涸的泪痕,表情一切如常,那双水润润的凤眸中甚至还浮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回家吧。”
萧景琰小愣片刻后听从本心的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眼睛,然后抵着梅长苏的额头温声道:“好。”

愿次次硝烟过后,还能与你执手归家。

灯中贺兰黄沙起,何处觅王陵。渐是不欲与人说,归来或可期。初醒犹觉风声唳,窗外老树蜷。清明造黄粱,尚是春好时。
继续看书。
倏然一梦,梦里万千言虚实,实难断。
才疏学浅,浅言碎语不可复,复读书。
西夏尚存。

【靖苏琰殊HE】九夏对三冬·番外·鼓与花

^啊有番外(上)掉落。
^今天的少帅安安静静的坐在雅间打酱油。
^有少量睿津~大多数时候是友情向。
^明天补全这篇,真的!【严肃脸】
^《九夏对三冬》小料印量调查……希望大家能看下最后……

摇动着的两盏雕花木灯里烛火跳跃,垂于其下的绛色缨穗随风飘荡,落下时便拂过题有“杨柳心”三个金篆大字的红漆牌匾。
是夜,且是风雨欲来的夜。
穿着学生装的言豫津愣愣的听着整条街不绝于耳的吴侬软语,险险侧身避开频频鸣笛的黑色轿车,满眼都是倜傥风流的少爷公子和巧笑倩兮的莺莺燕燕,咽了口唾沫,他战战兢兢的回过头,露出身后长衫轻裘的儒雅青年。
“苏、苏先生,咱们上这儿来干嘛?”
从踏入这条街便满脸愕然的萧景睿迟疑的看向身边气定神闲的梅长苏,欲说还休。
“到此处,自然是做该在此处做的事情了。”淡淡笑着的青年凤眸微闪,歪了下头细细打量了下这幢檐角飞翘红绸缠绕的三层小楼,抬脚便要进去。
“唉,苏先生,”眼看着杨柳心的招待们望着这边的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姿色不俗的女子甚至开始不再遮掩的调笑还未进门的三个俊哥儿,萧景睿不由觉得窘迫,犹豫了下,还是拉住梅长苏的衣角低声道:“苏先生,我们还是回去吧,若是让言伯伯知道豫津来了梨园之地,怕是该训斥他了。”
梅长苏却是停步笑道:“景睿,我带他来前,是询问过言校长的,言校长是通情达理之人,素知豫津喜爱音律舞技,自然便答应了。何况有我带着,也不会让他胡来的。”
这言家的小公子本是活泼旷达的性子,对杨柳心闻名金陵的戏曲乐舞早就心动不已,现在一听父亲允准了,顿时就不再有任何顾虑,半拉半拖的就把萧景睿往门里拽,嘴上还不停的附和梅长苏道:“是啊是啊,有苏先生在,我也不敢乱来,你呢,谢家身为望族,那门风是出了名儿的严谨,对你这长子更是家教严苛,所以你得感受一下丝竹之美,免得把自己活成了个古板的小老头。”
最后一句他是嘀嘀咕咕的压在了舌下的,却还是被萧景睿捕捉到了七八分,不过他年长一岁,自是沉稳许多,听到了豫津的话,也只觉好笑,摇摇头,到底还是随他进去了。

刚进门,守在门边的几个笑盈盈的姑娘便哒哒哒的踩着尖嘴皮鞋贴了过来,擦了香水的柔软身躯更是紧紧贴住梅长苏三人,一时间耳边莺声燕语。
梅长苏唇边始终带了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似萧景睿那般拘谨不安,也不似言豫津一样眉开眼笑,倒像是来这家金陵最大的戏园随意参观一般,一双凤眸瞟了几眼正在大厅右侧高台上身若扶风柳、步如莲轻移的青衣旦角,又瞄瞄台下一众搂着姑娘边调笑着边摇晃着脑袋跟着哼唱的公子哥儿们,才慢悠悠的收了眼,隔着厅中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向一楼正中间通向二楼的木梯。
“哟!这不是萧少爷吗?难得在我这儿看到您啊。”
梅长苏闻声抬头看去,正瞧见那脸上乐开了花的主事从楼上的一间雅室中出来,约摸是转身便认出了人群中浑身不自在的萧景睿,是以人还隔着老远,嘴上却早是亲热的招呼了起来。
金陵谢家乃是书香世家,财力雄厚,又与握着枪杆儿的萧家有着姻亲,名气自是不小。只是说来也怪,谢家家主虽正值壮年,却一是将生意全部交给了自小就学习经商的小儿子,二是放着跑去当什么记者的长子不管,自己竟是抽身陪着总是心情郁郁的夫人闲游山水去了。这一举动当时是惹来众议纷纷,还曾令多少商户大跌眼镜,扼腕叹息这富甲一方的谢家怕是到了头了。然而三年过去,眼看着谢家大大小小的铺子从城东开到了城西,家中仍是和睦如初,丝毫不见兄弟阋墙,当初背地里讥笑谢家家主鲁莽糊涂的声音便渐渐没了踪影,再对着萧景睿这个“不成器”的谢家长子也是丝毫不敢怠慢。
这些消息梅长苏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心中存了逗弄小友的意思,便状似无意的笑着接口道:“怎么,景睿莫非还是常客?”
萧景琰脸上一赧,还未来得及开口申辩,只见一旁本来还沉溺在台上乐舞韵律中的言豫津倒像是咂摸出不对劲儿了,拽着萧景睿的衣服就不撒手了,不知道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好啊景睿!你来杨柳心居然不带我!你明知道我最喜欢宫羽姑娘唱的小曲儿了!”
萧景睿一向对这个爱跟他胡搅蛮缠的小公子十分纵容,这时也是无奈答道:“谢弼偶尔应酬不过来,我替他来赴过几桌酒席罢了,哪里就是故意瞒着你的了。”
说话间那管事也到了面前,做他们这行的,招待的人若是不机灵点儿,在顾客身上出点什么岔子后果那是可大可小,这三位爷中他是只认识萧景睿的,来的路上自然便悄悄打量着其他两人,都说萧大少和长林大学言校长的独子关系密切,想来那年纪稍幼的便是言家小公子言豫津了,至于那位气质温和的青年,他瞧着是有些面熟的,一时间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只知道既然是这二位少爷的朋友,便也是不能怠慢了的。
“三位爷,”管事的搓了搓手,藏在褶子间的笑容堆了满脸,“房间给诸位准备好了,就在左厅,只是不知三位是想听哪出戏?有没有中意的角儿?”
还在他们三人身边磨磨蹭蹭不甘离去的几个姑娘一听这话,立时又围了过来,使尽浑身解数的想让这桩生意落到自己门下。戏院这个地方,年轻的孩子们如果不能挣点名气找个靠山,过不了两年,那身价便与妓子并无二致了。
言豫津费力的推开一个年纪大约只有十一二岁却浓妆艳抹的小姑娘,抖着手臂赶紧抽出自己衣袖,举到鼻下一嗅,顿时被廉价香水的浓郁气息呛了满腔,一时间颓丧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这下好了,我爹肯定觉得我在外面不老实了。”
眼见着言豫津的脸色越来越差,原本还在一旁不言不语的管事马上斥退了那几个姑娘,这时却听见梅长苏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了过来:“景睿,这一楼太过嘈杂,怕是不能安心听戏。”
“苏兄说的是,”萧景睿安抚了闷闷不乐的好友几句,接过梅长苏的话说道:“我见二楼还算清幽,不如请管事帮我们在二楼安排一间雅室。”
那管事一愣,面上渐渐显出几分迟疑不安,不过权其轻重,须臾间心中便有了主意,莫说是萧少爷了,只要还在这金陵的地界上,怕是没有谁能重要得过楼上那位。正当他斟酌着如何拒绝才能不把人得罪的彻底了,大厅里却突然鼓噪起来,间或传来一两声含糊的喊叫,其中的兴奋之意却是毫不掩饰,梅长苏一行人闻声望去,恰巧看见楼上走廊中一个珠宝绿旗袍搭配紫色小坎肩的窈窕背影隐没在雅室门后,一路跟在她后面的小丫头却被来开门的军装男人拦在了门外,纵然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瞧一眼人家别在腰间的盒子炮,小姑娘也只能战战兢兢的连连点头退后。
“骆管事,你不是说宫羽姑娘不在吗!”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的人群中有人倏地提高了音量,扬声质问道。
言豫津耳朵一动,随即不屑的从鼻间哼了一声:“这不是何敬中那个跋扈儿子么!宫羽姑娘什么品格,哪里会见他!”轻言轻语的两三句嘲讽,把萧景睿听的直摇头。
只见不一会儿,一个醉的满脸酡红的公子哥儿便摇摇晃晃的搂着个姑娘站了起来,伸手推了搁着花生和酒杯的黑木小桌,借了力踉跄着往他们这边踏了两步,身上熨平后原该是整洁笔挺的灰色西装已经处处都是褶皱,对管事指指点点的那只手的手腕上晃荡着块浪琴表:“我今儿就是为宫姑娘的小曲儿来的,好你个骆冬,是不是觉得咱们何家好欺负!”
“不敢不敢!”管事抹了把额头沁出的冷汗,一个劲儿的冲还愣在一边的姑娘们使眼色,其中有个有点眼力劲的女人倒是反应的挺快,涂了丹蔻的手指暗暗扯了扯身边两个同伴,姐妹几个这才明白过来,收了脸上的惊诧,软着声音一句爷一声笑的齐齐拥了上去,将仍在高声叫骂的何文新簇拥着进了附近的一个包厢。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姑娘们也都被训练了如何应对这群从小就被娇惯坏了的大少爷们争风吃醋或是醉后闹事,客人们就更是习以为常了,看了会热闹便觉兴致缺缺,远不如戏台上青衣的两句低吟浅唱让人心声乐趣,故而这一出闹剧倒也平息的快。
却不知被何文新吸引了注意力的并非只有一楼厅中里众人。
有人在高处瞪大了眼睛,仔细辨认了下在楼下大堂里伫立浅笑着看戏的人真是梅长苏,立马神情慌张的转身进了雅室报信,动作匆忙的不见一点沉稳,让还站在一旁的小丫头看的瞠目结舌。
梅长苏微微侧首,睨向楼上,随即收回了眼,唇边染上点意味不明的笑容。
“三位见笑了。”大堂内,骆管事摘了眼镜,深深叹了口气,就着衣袖擦了擦镜片,又挂回了耳间:“萧公子也是熟人了,小人就不瞒诸位爷了,二楼房间是多,可今日整层都被一位大人包下来了,人家特地嘱咐了不许走漏风声,我们庙小,实在是得罪不起那尊大佛,是以还请三位公子多多包涵。”
梅长苏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听了管事的话也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言豫津狠狠掐了一下萧景睿的手掌。
萧景睿自然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反手握住言小公子主动递来的手,客客气气的回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强求,只是不知宫羽姑娘今晚是否有空?”
“这……”管事面露难色,连着回绝萧景睿两次,怕是会让萧少爷面上挂不住,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应道:“上头那位也是指定了要名角儿,说是招待贵宾,萧少您看……”
“贵宾?哪个贵宾这么霸道?”言豫津终于发了脾气,本来是开开心心的想和好友聚聚,结果却是事事不顺,也难为他忍了这么久。
“我知道是谁。”
等梅长苏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时,萧景睿才发觉大厅里不知何时已经一片沉寂了,不仅台子上的伶人收了长袖垂首立在幕布之后,连方才还聒噪不堪的客人们此刻也都纷纷敛了调笑声,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喘的老实待在位子上,胆子小些的这时已经拿了帽子遮住脸悄悄往外溜了,心思多些的则试图上前搭话,却又被紧跟在萧景琰身后的列战英毫不留情的给挡了回来。
梅长苏的视线移到管事身后,越过突然从正中央的木梯下鱼贯而出的两队列兵,就看见一身挺阔军装的萧景琰步履不停的自楼梯而下,本来就是冷肃之人,加之如今脸色黑沉,周身更是威压迫人。
萧景琰没什么表情,对大厅里眼巴巴望着这边的众人视若无睹,只一双沉沉的眸子紧盯着梅长苏,不显山不露水的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随后眉心微动。
瘦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真等看到了灯光之下愈发显得削瘦苍白的人,却仍旧忍不住立刻想将人带回去好好养着,把他回老宅的这些日子里梅长苏失掉的营养全数加补回来,连方才在雅间中听了列战英仓促的汇报后所带来些微怒意与惊诧也被这种念头的强烈掩盖了过去。
“少帅……”
列战英面色不善的拉住赶忙迎上前的骆管事,这个时候去捋老虎须,后果可不是自讨没趣那么简单了。

PS:【1】朋友们,对,九夏对三冬我准备做小料了,四万字正文加番外(几个我也不确定,两个要有吧,嗯,应该有车,比如补全温泉play……)
     【2】价格上保证成本价=出售价,不收一分钱利润……我就是想留个纪念,目前成本在17块,量多一点就不用这么贵了呜。
     【3】所以真的不来一份吗!老透明脸皮薄,想把少帅领回家的跟我私聊或者留言都可以~有意见都可以提~
     【4】如果是姑娘愿意帮忙排版和封设,也可以找我,因为我觉得现在成本依旧太高……价格私聊~

来啊,一起搞事情啊

靖苏only~

Estefania爱吃糖炒栗子:

我亲爱的靖苏/诚台/凯歌同好小伙伴们


由于nili太太们一直想要办靖苏/诚台/凯歌only,然后总是用饥渴(?)的目光看着我,所以我只好动手搞事情了。


来吧,走过路过的填个问卷了嘿。


搞不搞得起来就看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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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琰殊】先生和亲【7】

^嗯……
^不知道还有人记得这篇不~#自己挖的坑,总是要填的#
^应小天使的要求打了先生和亲的tag,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有bug请无视,打滚求评论~

萧景琰批示完底下呈上来的灾情公文时,桌案角落的赑屃铜纹烛台上的残烛不知何时已经灭去,伸展胳膊略略活动一下整夜动作未变的僵硬四肢,转头望向窗外,只见初阳未露,却有晨曦冉冉,鸟雀啼鸣,起身时不由得揉揉酸乏的眉心——竟又是这个时辰了。
书房木门突然被人敲响,萧景琰应了声,列战英便拿着几本奏章推门走了进来。
“殿下,这是沈大人和李大人刚刚派人送来的,说是对南方洪灾的银粮分配和堰堤修缮的处理情况,想请您过目。”
“嗯。”萧景琰接了过来,仔细翻阅一遍,心中悬起多日的大石终于安然落地。按照奏章中所说,他麾下的三支军队负责的粮棉干草等物资已在前日顺利抵达受灾的南方各州县,当地邑宰按所辖范围和受灾程度分批次领取,由三名御史跟随监察,以确保在百姓都能尽快得到朝廷抚恤的前提下无漏无重,防止官员渎职失责与分派不均。截至今日卯时,受此次洪灾殃及的南方地区的赈灾工作基本已经完成,且目前并无灾民暴动。
“果真是可用之人。”萧景琰笑着合上奏章,回身拿了随意搭在一旁低矮屏风上的深色大氅,头也不抬的绕过几案抬脚向外走去:“战英,随我去向父皇禀报赈灾一事。”
“殿下!”
萧景琰止住脚步,看向神色犹疑的列战英,眉头稍稍皱起,沉声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列战英垂下头来,眼神却是游移不定,握着刀柄的手指不由收紧,指骨关节处微微泛白。实话讲来,莫说府中众人,连他也不知这位过门已有小半年的苏先生在殿下心中是何等的地位——虽是奉命以正妃之位迎娶,却又令其迁居府外,若不是他身为靖王心腹,知晓个中蹊跷,只怕就凭苏先生离府时殿下连一名府兵仆从都未曾赏赐,便也断然认为这是对其无半分尊崇之意的,只是毕竟时日久了,又经历了些事情,这殿下的心思,便实在是让人琢磨不得了。
“……殿下,苏先生病了。”踌躇几番,话还是说出了口。
萧景琰正系着衣带的动作不由得微滞,抬眼询问时仍是波澜不惊:“什么时候的事?”
“前日夜里苏宅便派人来递了消息,卑职见殿下日夜忙着解决洪疫之事,就一直没有通报此事,算下来,也有好几日了。”列战英心中忐忑,但依旧将事情如实禀告给了垂首继续动作的靖王,这时见他面色沉沉却仍旧回身拿起案上的奏章,不由出声询问,“殿下,咱们不去看看苏先生吗?”
“先去趟宫中。”萧景琰神色莫测,亦不欲多言,只管提步向府外走去,尚在原地的列战英自是不敢耽搁,连忙心情复杂的快步跟上。

已是深秋,庭闱内的树木多是凋败,枯叶打着旋儿扫在主道的青石板上还没一会,便被低着头连脸也瞧不清的小太监们匆匆捡去。森冷巍峨的宫殿一言不发的矗立在灰青色的天空下,曲折环绕的高楼回廊间凛风穿梭,萧景琰浑不觉冷,只是不知为何却始终眉心纠结,连同向踏步而来的沈追也未瞧见。
“靖王殿下。”
沈追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顺势拦住了萧景琰去路,这才引得了他的注意。
“沈大人。”萧景琰一向很少这般失神,只是军旅出身,也不很在乎些昭示身份的尊仪姿容,这时倒也不觉赧然,大大方方的回了礼,道:“沈大人可是来回了父皇南方洪灾中户部支出明细?”
“正是。”沈追笑着的瞥了眼萧景琰手中的奏折,心中便多少明白了这鲜少参与政事的七皇子入宫是为何事,此次他与萧景琰共同处理赈灾一事,已然知晓这位战功赫赫的殿下绝非喜好争势夺权之人,反倒生的仁慈宽厚君子端方,处处以百姓安危康乐为先,万不是太子誉王之流可以比肩,于是便开口劝到:“依臣愚见,殿下此时还是莫要进去搅扰陛下为好。”
萧景琰抬眼望望只百步之遥的议事厅,不由奇道:“沈卿何出此言?”
“殿下近日忙于处理南方灾情,怕是不知朝中又出了件大事,”沈追伸袖将萧景琰邀到一边,低声将事情一一告知于他:“吏部刑部两大尚书纷纷触犯朝规,被谢侯与文远伯连夜诉至宫中,更有纪王爷作证,气的陛下当即下令免了一众人等官职,统统扔进大牢待审。”
萧景琰闻言一怔,这两部属誉王掌控乃是人尽皆知之事,如今誉王骤然间失了两员爱将,在朝堂上势力必然大不如前,若说是偶然,怕是谁也不会相信。
“这次事情过后,也该提提蔡荃了。太子受挫不小,誉王的势力也不能任由其坐大。”
眼前浮现的是青年端起瓷杯轻抿的俊雅模样,偏那出口的话却是不乏狠绝。
果真是说到做到,此事由谢玉出面告发,誉王则必定将怨愤倾泻在太子一派身上,而大获全胜的太子党众又哪里有功夫注意他这个不起眼的皇弟?
这便是给了他成长的时间。
萧景琰不知梅长苏在这件事中是如何运作的,但总归结果是合他意的,仔细盘算下来,誉王如今在朝中竟已无任何可用之人,太子那边也只剩下一个谢玉独撑大局。
只是那人,不还病着么?
萧景琰嘴上虽然不说,但终究这一路上的眉头都没舒展过,这时明了梅长苏又拖着病躯趁这段时间剪除了誉王党羽,心中竟不知是何般滋味。
“铲除奸恶之臣乃是有利于社稷稳固的好事,那,”萧景琰隐约猜到了答案,却还是询问一旁轻声叹息的沈追道:“那父皇何以如此烦忧?”
“刑部和吏部,两个尚书之位出缺,那二位必然拼命争抢,就我所知,太子与誉王已经在陛下面前争论三日有余,就在您来的半盏茶前,他们才各自愤然离去啊!”沈追仰天长叹一声,朝中如此风气,何时才能盼得那清明盛世与贤君良臣!
或许……沈追瞄了一眼身边负手而立的萧景琰,仍旧将卡在喉咙口的话咽回了肚中,如今下定论还是过早,他也还需时日观察。
萧景琰这边不知他的这些心思,却还是决定冒险去捋捋龙须,梅长苏给他创造了机会,他必是不能错过。何况话说回来,他素来不讨梁帝欢喜,纵是这时撞在了梁帝气头上,想来也就是两三句责难,从小到大他也早听惯了,并不曾真的放在心上过。

高湛引着萧景琰走进议事厅的时候,鎏金的龙嘴香炉吐着丝丝凝神静气的香烟,梁帝正仰面躺在龙椅上,手背虚虚的搭在额间,隐隐漏出几缕花白的头发来,十足十的是个疲累至极的模样。
“儿臣参见父皇。”
梁帝闻声睁开了眼,略微吃力的翻身起来坐正,一手还或轻或重的锤了几下昏昏沉沉的脑袋,本还在台下的高湛立刻上前扶起梁帝,后边敛声垂首站在一旁,不再动作。
“起来吧。”
萧景琰自袖中拿出奏章,双手递给上前来取的高湛。
“回禀父皇,儿臣奉旨督察处理南方洪灾并瘟疫一案完毕,一切顺利,并无异常,呈上捷报。”
梁帝接过草草翻看一遍,阴雨连绵了多日的面上终于有了些笑意,有了那两个不让他省心的皇子做对比,此时对着为自己排忧解难的萧景琰,语气自然也柔和了不少:“好,你辛苦了。”
萧景琰见梁帝又忍不住去按压酸乏的眉心,却并无驱赶他的意思,便料想梁帝心中琐事诸多,必然烦闷,帝王亦是凡人,也需倾诉,偏后宫之中懂得朝政的女子又皆有各自的目的,梁帝虽然年事已高,却并不糊涂,也不是什么话都往温柔乡里说的,往日里还能跟他宠爱的两个儿子讲上两句,这次却是不行了。于是便以关心之态出声道:“父皇看起来有些劳累,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梁帝一向自诩孝顺,亲近之人也大多都是做出恭孝样子的皇子大臣,这时得了与自己隔阂多年的儿子难得的关心,一时间竟有些感慨,腹中苦闷也一并说出:“你是不知道啊,因为这个换囚案,现在吏部和刑部真是一团乱,让朕好生头疼啊。”
萧景琰垂下眼睫,一板一眼答道:“尚书之位空缺,难免会影响到两部的日常事务,待新尚书履职,自然就好了。”
“呵。”梁帝哼笑一声,只当萧景琰是多年未入官场,不知其中门道,“哪有你说的那么轻巧,吏部还好说,不过只是撤掉了一个何敬中,机构运行暂时还没有问题,但是刑部,涉案官员众多, 这一下就端掉了半锅,真可谓是乱的一塌糊涂。”
“那就请父皇尽快定下这个主事之人吧。”
梁帝顿觉无奈,看着这木讷不开窍的萧景琰笑着摇了摇头,叹道:“就是这个主事之人不好定。景宣和景桓为这个事情,闹得不可开交,让朕实在是难以决断啊。””
萧景琰微微颔首,心中明白的透彻,思虑一刻便有了计较,面上却是平静无波,全似一副无心掺和的模样。
“景琰,你觉得何人来代理刑部更为妥当啊?”梁帝倚在龙椅上,由着高湛为他揉捏穴位,颇感兴趣的望向这个向来不由他操心的儿子,突然想听听这从不插手争储之人的意见。
萧景琰嘴角微微扯动,语气依旧平淡:“父皇知道,这六部之事,儿臣从未沾手过,若不是上次奉旨主审侵地一案,只怕一个都不认得。”倏尔似乎自己也觉好笑,略略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又哪里会知道谁代理刑部合适呢。”
梁帝睨笑点头,突然身形一顿,道:“你刚刚说侵地一案,朕倒想起来了,当时那个结案的文书写的不错,那个主笔叫、叫、叫什么来着……”说着便侧首去瞧高湛。
高湛秉持着持身中立原则,还是笑而不语,梁帝瞪他一眼,却也不再为难他,只回首询问景琰。
“刑部主司,蔡荃。”
“对对对,蔡荃,朕对他印象还不错,这次换囚案他可有牵扯进来?”
“这个儿臣不知,不过,依儿臣对蔡主司的了解,他并不是那种徇私枉法之人,应该没有卷进去吧。”萧景琰神情自然,语速也是不急不缓,仿若真的只是与蔡荃有一次共事之交一般。
梁帝若有所思点点头,低眼却见到龙案之上刚刚呈上的换囚案涉案名单,连忙起身翻找, 不多时便龙颜大悦,喃喃声中满是欣慰道:“名单中果然没有他,好好好,高湛,召蔡荃觐见。”
高湛躬身答是,眼角却撇向了那堂中似乎完全置身事外的靖王殿下,萧景琰乃事武之人,当下便有所察觉,只是他心中坦荡,便也不惧那半是探究半是疑虑的目光。
清清淡淡的安神香氤氲着飘了满室,解决了燃眉之急的梁帝总算舒心的喝了口茶,眼睛却不由得从杯沿边开始打量起台下的萧景琰来。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或许是边疆,或许是西山,或许是各个驻军点,当年那个几乎犟到了骨子里的少年郎已经长成了这般硬挺俊朗的男人,而今竟也学会如何为自己父皇分忧了。
“景琰。”
萧景琰见梁帝放下茶杯唤他,便生生止住了刚要请辞的话头。
“等蔡荃来也还需些时候,公事既是谈完了,我们父子二人,不妨来谈谈私事。”梁帝想到这个就觉得头又痛了起来,“你可知梅长苏病倒已有数日?”
萧景琰身形一僵,恍神的一刻间,鼻前似乎飘来了那青年身上独有的茶香与药香,回过神后,才依照事实回道:“儿臣也是今早才知晓此事。”
“呵,你呀。”梁帝从案头堆叠的奏折中提出一本,竟像是早就备好了的,高湛接过后无声的将它递给尚且不明所以的靖王,随后便听见梁帝的声音又在殿中响起:“和亲之事已有半年,当日北燕送亲的三千将士却至今天仍未回朝,反倒是留在了北燕与大梁的边界,成了边疆驻军的一支,你道是为何?”
萧景琰停下翻看奏章的动作,沉默不语。
“麒麟才子,江左梅郎,得之可得天下。”梁帝的声音里染了几分不屑,到底还是没有嗤笑出声,“那北燕的六皇子也不知是被什么心窍,似是将能以庶子之身夺得皇位的功劳全算在了他的这位老师身上,打定主意是要护他周全了。”
“既是如此,那又为何要送苏先生到大梁和亲,将人放在身边,岂不是更为妥帖?”萧景琰面色渐冷,手中奏章也无心再看,觉得心头一阵酸涩发紧,却是因为得知有人愿意如此待那梅长苏。
梁帝摇头一笑,见他无甚表情,倒是没察觉这话中暗藏的些许酸意,懒声回道:“谋士唯有身在权争之处方有用武之地,只是朕的天下,岂是他说拿去,便能拿的去的。”话头一转,梁帝的语气中添了几分责备:“如今靠着我军将士之威与和亲之谊,边境也算安顺,你还是要多去苏宅走动走动,朕听说,景桓可是三天两头就往那宅子里去。只是梅长苏毕竟是你正妃,你若是连这点关心也没有,那北燕那边怕是会有异动。下次西山换防,你便将他一并带过去。”
萧景琰正是心绪不宁,听了梁帝的话,一律皆是低声应了,待他觉出不对,正要开口请求梁帝收回命令,蔡荃却好巧不巧的进了内殿。
“景琰,皇后近日来身体不适,是你母亲协助贵妃筹备了中秋晚宴,劳累的很,去给她请个安吧。”
萧景琰见梁帝吩咐他后就已经与蔡荃开始讲话,心中纵然有再多不满,这时也不好说出口来,只能躬身应是,慢慢退出房去了。

时值秋浓,冬寒渐袭,巍巍宫楼间却已有了点点花意 ,绛色点额的宫娥身着轻曼红衣与绣花披风,二人一队,安静的缓步行于宫城廊阁之间,去寻那犹带朝露的早梅花枝,仔细折下后装入青瓷长颈瓶中,将春日的清香邀去皇城四处。
“好了,将这些用檀木盒子收好,待会儿我制药时是要用的。”
“是,娘娘。”
退去了常在身边服侍的几个宫女,静妃自桌上的沸水小壶里烫了一杯清茶,却不是自己喝的,而是端着它转身进了内殿的小室中。
所谓小室,便可知其的确不大,房内设施也简单素雅,只一张卧榻摆在靠里的墙边,一盆炭火安置在床边,旁的便没有什么了。这原本是以前为景琰留宿宫中备下的,如今靖王殿下方在赶来的路上,床上却有人披着发裹着衣,怀抱着一只打开的花纹大雅木箱,神情有些忡然,一双黑水水的凤眼里含着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绪。
“这信箱子一直放在我这儿,他知道,但从不曾问我讨要。”静妃将茶放在榻上,又伸手将被脚压了压,说话的语气轻柔和缓,是一惯的恬淡静雅,但又与平日不同。
梅长苏从箱子中取出最上面的那张纸来,那信里的字里行间全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影像,明明也写了只是受了轻伤,却毫不客气的要求收信者一日之内赶到自己身边,也就是百里之外的另一处驻军地,语气之娇纵傲气,几乎让他不敢相认。
那时候,萧景琰是怎么做的?
梅长苏垂下眼睫,将眸子中的波光粼粼尽数遮掩。他记得,萧景琰的确是心急火燎的骑快马连夜赶了过来,待亲眼见了那只在手臂上留了一道刀口的伤处,却将自己母亲配的珍贵膏药一股脑儿全涂在了他的手臂上,生怕这点伤会害了他性命似的。
后来他自然是没事的,倒是萧景琰擅自离开驻扎地,按照军规处罚,吃了好大一顿苦头。
静妃拉过梅长苏的手给他把脉,触及那令人悚然的奇毒之首时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
“景琰他那样待你,你当然应该生气的。”
“可是静姨,他那样对待梅长苏又有什么不对。”梅长苏纤白的手指抚弄着那封信件,低着头声音沉沉道:“如果我们情绪不稳,思虑必会出错,一旦一步踏错,又有多少人的性命会搭进去。”
过去的已然过去,林殊已死,身为梅长苏的他又怎能要求景琰仍旧事事以他为先?
难不成因为一句口信,便让他放下南方数以千计的受灾百姓,只为守在他床边等待下一次痛苦的来临?
梅长苏默默的看着两人以前的书信往来,却仿佛再看另一个人的人生,一个充满光明与希望的人生,一个有萧景琰一路陪伴的人生……一个不属于梅长苏的人生。
手指无意识的抓紧了信件,那双凤眸轻轻阖上,透出一星水色迷蒙。
终究还是不甘心。
静妃心中五味杂陈,只能伸手轻轻搂住青年削瘦的背脊,轻声喃道:“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熏炉里飘出的草药香气清雅而随和,一点点抚慰了梅长苏渐渐紧绷的情绪。
“静姨,皇后的身体不适?”略微缓和了一下心情,睁开眼时梅长苏已恢复了往日里的智敏,
静妃稍稍点头,发间玉石叮铃作响,“我那日去给皇后请安,发现她平时里用的口杯给人抹了一种草药汁,不足以致命,只会使人头昏目眩,四肢疲软。”
“这便有些奇怪了。”梅长苏合上箱子,将这条线索也纳入脑中,只待线索齐全,便可拼出事实真相。
“好了,皇上让你进宫是来让我给你诊断治疗的,小殊你还是要多休息,毕竟火寒之毒刚刚发作一轮,精气总是要慢慢养回来的。”
静妃提裙起来,浅浅笑道:“我去将药端来,你且好好歇着,那些小丫头做事毛躁,到底还是自己过手的我才放心。”

却不想刚出内殿便见院内道边的宫女们全都伏身跪拜,口中皆称“靖王殿下”。
“你怎么来了?”静妃快步上前,将行礼的多日未见的儿子从地上扶起,瞧见萧景琰忙于公务又瘦了些,顿时有些心疼:“来了便用了膳再走,正巧苏……”
“母亲,”萧景琰截住了静妃的话,一句不停的继续道:“父皇让我去西山换防是带上苏先生,西山乃是艰苦之地,里面的兄弟都是自小便长在那里的,苏先生这般人物,我又怎么好带?”
扑通一声在母子二人身后响起,听着像是那膝盖嗑地的声音,顺着萧景琰视线望去,便见梅长苏面上挂着点笑,赤着脚站在不远处,身边还跪着一个头也不敢抬的小太监,正是被静妃指去伺候梅长苏的那一个。
“殿下这话,是指苏某太过娇气,没有男儿气概吗?”

PS:(1)不知道是哪个小天使帮我推了单向离婚,万分感谢,可是小天使都不留名的吗2333
(2)lo主在准备跨专业考研,所以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失踪人口)。
【3】热度虽然下去了,但是靖苏坑的小伙伴们不要走光啊,大家一起蹲守靖苏坑好吗!

全是梗😂想看景琰每次想遵晏大夫医嘱限制苏兄会客时间或者别的事情时,苏兄都会神情自若的一口一个梗的丢出去怼景琰,然后人前威风的靖王殿下则是一脸淡定的红着耳朵给自己找台阶下,悻悻退出门去后,眯着眼不咸不淡的吩咐几个任务,留下门边方才还偷笑着的一群属下哀嚎不止kkk

盒盒怪:

呃我又跟风了。。顺便替阿苏夸(怼)一夸(怼)琰琰😳

携夫夫给大家拜年~
祝大家阖家欢乐,新年大吉,明年一起继续推靖苏吧(v^_^)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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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混个坑底打卡(1/1)

【靖苏琰殊HE】伏虎记【上】

^两次更完,平淡日常,虎琰,HE
^鬼神系列(是的我很久以前还写过一篇……)
^应该会有蔺流专场
^本来准备一发完的……但是我,难产了……基友建议我剖腹,所以应该这两天就能更完。
^不知不觉已经待坑里一年多了……12月坑底打卡(1/1)
^打滚求评论~

秋夏之交的雨总是来的突然,黑沉沉了半日的天幕间倏尔便泼下覆盆大雨,山峦间雾蒙蒙的水汽甫一浮升,傍晚时骤起的大风就拂将开来,露出水滴滑落珠珠成串的绿树连绵。
张氏刚去给隔壁庄子挖河道的自家男人送了饭,这会儿提了菜篮子站在人家屋檐下,正和这家女人家长里短的聊着天,远远的便见一个清瘦的人影撑着伞过来了,张氏还没说话,一旁纺着布的女人倒是先开了口:“我说,那是苏先生吧?”
张氏盯着看了半晌,一拍菜篮,连声答道:“可不就是!”
大雨中那道影影绰绰的人影此时也走到了跟前,穿着一袭长衫的俊逸青年一反常态的微微皱着眉,低着头一步不停的往庄子外走去,看那去的方向,该是要上后山了。
“这苏先生可真是好人,本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跑到咱们这山沟沟里来,帮着官爷治了水灾不说,最后还留下来给孩子们教书。”女人边说咯吱咯吱踩起了纺车,山里可不比城中,一场秋雨一场寒,气温总是降的快,这纺布裁衣的事情耽搁不得。
“是啊,听说苏先生的父亲在朝中可是个人物呢,哥哥好像是个大夫,多清白的家世。”张氏垫着脚往梅长苏离去的方向望了望,心中想了想已经到了婚嫁年纪的女儿,颇为惋惜的叹了口气:“可惜是个瞎子。”
“你可别瞎说,柱子第一天放课回来就跟我说了,他们先生的确是眼睛不好,但还是看得见点东西的。”
“何况人家心善,家底又好,保准也亏不了你家玉耳。”女人停下手中的活计,促狭的冲张氏笑了笑,“我可听说老李家闺女早就有这个心思了,你得动作快点儿了。”
张氏听了,心下不由一动,只是面上风轻云淡一片无谓,转眼就将话题扯到了高奶奶家刚得的小孙孙身上。
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腾腾的水雾隐去了青年举着伞渐行渐远的身影。
山道旁树荫尚浓,高高低低的枝桠交错着拦了人的视线。梅长苏一手要拨开茂盛的草木,一手又要撑稳雨伞,自是不得空再提长衫一角,虽是小心越过小径上的坑坑洼洼步步勉强的往前走着,但雨势迫人,他也只好任由点点泥水飞溅在黛蓝的衣料上。
梅长苏的身体向来算不上好,往日里若是碰上了这般糟糕的天气,他是鲜少会冒雨出门的,更遑论在天幕将黑之时只身上山。
只是今日却是不同。
其实原因说来也不复杂,他有个名唤庭生的学生,以前父母是这山上的猎户,时常也用打来的山鸡野兔一类的肉食与庄子里的人家换些蔬果,夫妻俩都勤勤恳恳老实本分,故而一向与庄子里的人交好。但如今夫妻双双仙逝已然三年多了,留下一个十一二岁的庭生独自过活。
庄子里不是没有人想收养庭生,只是许是经历了大难,这孩子性子成熟稳重的并不似同龄人,知晓庄里的人家实际也并不宽裕,便自称下夹子捕些小兽已足以果腹,礼貌的一一谢绝了那些好心的人家,庄里的妇人见他孤身一人实在可怜,偶尔也就会给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送些自家吃食和新纳的布鞋来。
小山庄离市集太远,孩子们自然也从未接受过什么正规的教育,因此自梅长苏在决定长居此处时,便开始着手开办学堂,他就是在那时从农妇闲谈中得知了庭生的事情,心中也对这个命运悲苦的孩子极是怜悯,后来庭生也来了学堂,他便处处都尽力照顾着庭生。
而今日午后天气阴沉,梅长苏本是与庭生说好了放课后一同回他家中的,哪里想到等他送走最后一个学生后,却是遍寻不到庭生,眼见着大雨倾盆而下,他心中焦虑难安,料想庭生该是跑回后山那座年久失修的土石小屋了,思及那已经坍塌一角的房子和山间出没的各类凶兽,梅长苏便再顾不得这许多,匆匆拿了把伞就往山上去了。
算算日子,山中雨季应该是要暂且缓上一缓了的,但今日这雨也是古怪,下了这些时候却不见小,反而是有了愈来愈大的趋势。耳听着雨滴噼啪碎裂在伞面上,梅长苏更是焦灼,心中担忧庭生那间不甚安全的屋子,脚步便是一刻也不敢停。
时辰本就不早了,再有这略显蛮横的大雨作威作福,山间野径的可视度实在不佳,寻常人走尚且需谨慎慢行,而几乎只能模模糊糊的猜测前方物景的梅长苏终究还是踉跄几步,不得不扶着树干喘口气。
鞋袜早就湿透了,现下正冷津津的贴着脚底,梅长苏自知这次回去后,只怕是逃不过一病了,便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这也不知要耽误几天学堂的大小事务。
正想的出神,腿边突然触及一片犹带温热的柔软,于这冰凉的布料间极为明显。梅长苏眼睫微垂,一下便望进了那双晶莹湿润的眸子中。
朦朦胧胧间却见是只身形不大的白色猫儿,也不是纯白,背脊和尾巴上似乎有些花纹,隐隐约约的看不大清楚,那双正盯着梅长苏的水润润的眼睛倒是黑的透彻,两只圆圆的耳朵向后伏着,见他低头望来,还亲昵的歪头蹭了蹭他的长衫,喉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很是温顺亲人的模样。
“你这小家伙,怎么跑到林子里来了?”梅长苏凤眼含笑,手中的伞微微倾斜,想要将这约摸是庄子里哪家养的猫崽子纳到伞下,谁知那猫儿却不领情,略微有些急躁的兀自绕着梅长苏踱步一圈,又往小径那边走了两步,提起小掌在地上敲了敲,,似乎是在吸引梅长苏的注意力,瞪着眼见青年仍旧并无动作,顿了顿,它竟迈着步子踏到伞外,尾巴一圈,仰着头端端正正的坐在大雨里。
“……”
梅长苏修眉轻皱,他领悟不到猫儿想要表达些什么,却能明显察觉小猫崽似乎是有些生气不满,而这让他生平头次感到了不知所措。
天边突的炸开一声惊雷,大雨似是受了鼓舞,落的愈来愈急,噼噼啪啪如豆子般尽数落在林间,打的枝叶间飞起鸟雀无数。
梅长苏心中到底牵挂着庭生是否依旧安然无恙,顿时也无意与这只猫儿多做纠缠。俯下身子,他伸手轻轻抚摸了下小崽子头顶撇着的湿软左耳,眉眼间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恬淡,也不管它是否听得懂的低声说道:“雨下大了,我该走了,你乖乖的快回庄子里去吧。”
梅长苏衣袖下的手指捻动几回,犹豫片刻,还是将手中的竹伞放到猫儿旁边,为它挡去些许雨滴。俊逸的面庞上绽开一个清浅和煦的笑容,一双波光潋滟的眸中却染着点化不开的忧虑,梅长苏垂首自嘲道:“既然我患疾已成必然,倒不如给你遮一时风雨。你走便是走了,但若是你不愿离去,那便等我回来,不会很久的。”
那小崽子盯着眼前这人脸上一闪而过的熟悉表情,又听得他一席告别之言,神情竟有一刻怔愣,直到梅长苏转身又步履蹒跚的往山坡上爬,它无奈的摆摆头,抖抖身上的雨水,后肢微屈用力,这才猛的窜上前去,恰巧挡住梅长苏的去路,见他叹一口气要从它身侧过去,那猫儿低着头露出一个堪称郁结的表情,最终还是有些不情愿的扑向立时慌乱的梅长苏,摊开的四掌虽然牢牢扒着他的小腿,却是小心翼翼的将利爪收了进去,绝不会伤到青年一分一毫。
“你呀。”任凭梅长苏好话说尽,这贴着他的小家伙总也是不愿放他继续前行,梅长苏只好勾身抚摸它的头背一带,这猫儿似是被取悦了,两只圆而厚实的耳朵舒服的颤了颤,连尾巴也悠悠的在身后不紧不慢的甩来甩去。
趁着它享受的眯起了眼,梅长苏细白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这崽子从自己身上揭了下来,只是没想到这猫儿看着身形不大,体重却着实不轻,手腕差点被这重量压的卸了力,梅长苏心中不禁有些疑虑,谁家的猫崽子竟能养成这样?
那猫儿忽的被提到半空中,毛绒绒的爪子还伸向梅长苏,因着后腿踏不到地上,还在空中顺势胡乱蹬了几下。
“呵。”梅长苏眼中多了几分促狭,好笑的看着愣愣回过神来的猫儿恼怒的挣扎着要落地,却又迟迟不用利齿尖爪对付挟着它的自己,眼前突然闪过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穿着红金华服的男人微微仰着头,神色坚定的将看不清面容的青年护在身后,即便胸口处正抵着一柄寒光森然的铁剑,仍旧并无半分退让之一意。梅长苏胸间骤然涌上一缕无法解释的似喜而悲的心绪,紧紧闭上眼睛,手臂在微微抖动,连带着长睫也轻颤不止,再缓缓睁开眼,正与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的猫儿怔然相望。
“真像他。”梅长苏看着眼前那双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眼睛,喃喃低语出声却浑然不自知。
他……他又是谁?
他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但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在梅长苏病中陷入梦魇时才会出现,他有时会在烛火摇曳的桌案的那一边专心阅读卷宗,有时又会在跨过一道道高院门槛时与身边人一同说笑,而更多的时候,他都是用一双深沉的黑眸静静的看着某个地方,每到这时,梅长苏就会满头大汗惊醒过来,心中是还未散去的惶恐和一点点的……期待?
尽管梅长苏想要遗忘那种目光,但却不能否认被那双藏着情绪万千的眼睛盯着的,分明就是他梅长苏。
然而今天那些画面却这样毫无征兆的跳跃在了他的眼前。
“先生!苏先生!”
上山的小径那头传来的呼声引起了小崽子的注意,它扭头望了望正从山下急急赶来庭生,眼睛微微眯起,转身趁着梅长苏来不及拒绝便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一动不动的缩着脖子耸在梅长苏的右臂上,毛绒绒的大脑袋钻了钻,将脸严严实实的埋在了梅长苏胳肢窝下。
“苏先生!”
庭生举着伞小跑过来,补了又补的小衫被雨打湿了泰半,裤子上不少地方都被树枝划破了,显然是赶来的匆忙。
“庭生?”梅长苏听到那声音顿时松了口气,眉头却又忍不住微微皱起,但询问声中关心依旧胜过了责备:“放课后你去哪儿了?”
庭生见梅长苏行动不便,就干脆与他共撑一伞,等两人一兽都躲在了伞下,他这才垂着头规矩的站在梅长苏身前,,稍显内疚的低声答道:“我本是在学堂外等先生的,但大雨将至,我想起早上放出去的羊尚未赶回山洞里关好,又见先生还在与高叔谈论,便想着先回去一下应该也无妨。处理好事情后我就回了庄子,张家婶子却告诉我您上山了……是庭生考虑不周,请先生责罚。”
梅长苏叹息一声,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庭生的头顶,便作是惩罚了,迎着庭生掩不住讶异的目光,他笑着抚了抚倏然分外老实的小崽子,道:“也不是一无所获,若不是你,这猫儿一条性命怕也是撑不过今晚了。”
庭生顺着梅长苏的视线看去,即便只看到了一个后脊背以及一条圈起的尾巴,自幼熟识林中野兽的庭生也足以在这种天气中被吓出一身冷汗。
“苏先生,这分明是……”
虎。
庭生睁大着眼睛抿了抿嘴,险险的将就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这时本来安分窝在梅长苏怀里的“猫儿”已经转过头来,额间黑色花纹缭绕闪现,一双精亮虎目里温驯全失,望向庭生的目光凛冽凶煞,微微呲开的嘴里竟是成年虎才有的四颗獠牙,喉间也隐隐发出受到威胁时的低低的吼声,显然是拿出了山林之王的十分威严。
梅长苏却浑然不觉,察觉小崽子似乎对庭生并不友好,便安抚性的顺了顺它背脊上炸起的毛发,又笑着低头伸指点点它的鼻子,他怀里的小崽子立刻舍了煞气腾腾的模样,尾巴放松的向上勾了勾,轻轻柔柔的划过温言浅笑着的青年的下巴,意料之中的听到了他的淡淡笑声,白虎懒洋洋的眯上了稍显锐利的双眼,柔软的舌头缠上了梅长苏的纤细长指,又在被逗弄时小心错开了獠牙,且不多时便自己松了口,任由梅长苏随意抚摸,端的是一派良善可亲。
“这怕是庄子里哪户人家贪玩的猫儿,倒是颇有灵性,”梅长苏说着便示意庭生一同下山,一手为小崽子挡着飘进伞中的风雨,“方才它不许我上山,原来竟是知晓你不在上面。”
庭生却并未听进去,现下正待在梅长苏怀里的毫无疑问的是只白虎,只是不知因何缘故,这野兽面对苏先生时极为乖顺,但白虎毕竟是兽,若是带回了庄子后它要伤人,又有谁能阻止?庭生心中忧虑是否该将白虎一事告诉梅长苏,因而脚步渐渐滞缓,最后竟神思恍惚的落在了梅长苏身后。
“庭生?”梅长苏回头寻他,却见庭生紧皱着眉头,似乎正为何事所困,不由得淡声关切道:“你可是有事要说?”
“苏先生……”庭生眼眸微闪,动作稍有迟疑之后便快步走到梅长苏身边,要将似乎在梅长苏怀中睡去的白虎翻过身来,却在走到跟前时震惊的瞪大了眼,不,不可能!
眼前双目微阖的白虎仍旧是刚刚所见的白虎,只是它额间的毛发上却光洁一片,根本没有半点黑色纹路,更不用说虎族象征王字花斑了,凑近了看便不过是只类虎的猫儿罢了。
见梅长苏疑惑的望来,庭生转过身强自镇定的举拳掩在唇边,清咳两声道:“苏先生,我们需快些下山了,晚上的林子里可不安全。”
梅长苏看了看垂下头去的庭生,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抚摸怀中的小崽子的手指微滞。
到家后已经很晚了,梅长苏催促着庭生去里屋用热水擦擦身体,自己则抱着小崽子进了卧室。白虎顺滑柔软的毛全打湿了,被梅长苏用旧衣服摸索着擦了一通,乱糟糟的胡乱支楞,好在它也不介意,在干爽的布料上打了几个滚,大头搁在前腿上,趴在床铺间只露出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换了衣服的青年。
梅长苏的头脑有些昏沉,整个人只觉疲惫,但思及庭生和小崽,便依然强撑着精神进厨房简单的做了两个小菜,端到桌上让庭生先吃。可能是受了风寒,他自己并没有任何胃口,想着猫崽还是吃些流食好,就又把庭生带来的羊奶温了温,,哪知这猫儿却睬也不睬,倒是将旁边碗里的温水舔了个干净,似乎是渴极了的样子。
“水牛。”梅长苏不禁失笑,低头淡笑间却没发现白虎的动作顿时僵住。扶衣站起身来,也不知是否因为身体虚弱,他的眼前突然一黑,即便立时靠向墙壁闭上眼睛,黑暗中却仍有画面一一浮现,身穿红衫小铠的少年就站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河边饮马,忽的抬起头来冲着梅长苏微笑,五官英挺却犹显稚嫩,黑亮的眼睛里仿若有春风十里。然而不必细看,也能看出那面容分明就棱角未明的‘他’。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他似乎在努力冲破梦境的束缚,力图将那些似真似假的记忆从梅长苏的脑海深处唤醒。
梅长苏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喘息,耳边是庭生担忧的询问,他想如往常一般淡声安慰他,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出声,无法遏制的疲累从心底渗进四肢百骸,如此这般,自然又错过了白虎愈发深沉的目光。
因为之前便知道苏先生身体不好,加上方才又淋了小半日的雨,庭生去厨房烧了几桶热水备着后就一直守在梅长苏床前,如何困倦也不敢入眠,而到了风雨大作的后半夜,梅长苏果然发起烧来,虽然庭生早有准备,但也只能给苏先生换换敷额头的帕子,掌下的温度终究还是越来越高,紧闭着凤眼脸色苍白的青年已经开始难受的挣扎着说些胡话,庭生想要去听,却又听不清楚,心急如焚之下他还是决定咬牙去请庄子里的大夫来看看。
庭生拿了伞正要出去,木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踹了开来,夜雨随着冷风闯进尚且算的上温暖的屋子里,强势的一如面前浑身湿透却依旧气场不凡的男人。
回身掩上大门,穿着暗金华袍的男人英眉紧皱,动作利落的将手中的纸包扔给呆愣一旁的庭生,声音不大却不怒而威:“去煎药。”
“是!”
庭生不自觉的应了一声,等到后知后觉的到了厨房,才懊恼着回过神来,不过也早已是于事无补,干脆拆了药包,只见其上麻黄,桂枝,紫苏各有些许,还有少量的生姜粉末,正是治疗风寒的药物。
可这陌生男人又是什么来头?锦衣华服,举手投足间尽是贵胄风范,怎么也不可能是庄子里的人。他又为何送来这包药材?这屋子里知晓苏先生体染风寒,正需这几味草药救命的只有他一人而已。思及此处,庭生眉心微动,不,不止他一个人知道苏先生的身体情况。
苏先生入睡时白虎是蜷缩在他枕边小憩的,可他刚刚给先生换帕子时却似乎并未见到它。
莫不是那白虎……
庭生收拢五指,指节微微泛白,面上神色难测。
顾不得这么多了,还是先救先生要紧。

【各位看官……毛绒绒的虎琰,抱着睡暖和……晚安♥】